通識講義上的標題。

前因後果忘記,總之老師提到自己的數學很差、尤其空間概念奇糟。

「我到現在還一直搞不懂,什麼正方體的展開圖…那到底有什麼意義?每次都被搞得頭昏腦脹。所以我後來就把它想像成是一個人,然後彎曲手、腳、頭、身體把正立方體拼回去…」

我腦中的第一個想法:好獵奇哦…

「獵奇…」…加上自言自語。


以上不是重點。

今天課上的選讀教材之一:王文興〈最快樂的事〉。


大一社團博覽會時,經過小說研究設的攤位。桌上有本《家變》把我的腳步往那拉。

「…同學請問一下,請問你知道這本小說的內容在寫些什麼?」我不等他招呼直接開戰。

「這個…我沒讀過…」

「沒讀過?有時間你會讀嗎?這本火星文?而且還很難看:要故事沒故事、要寓意沒寓意。」

「…」

「我就是不懂這本小說想表達什麼,你們社團有人研究它可以來解釋嗎?」

旁邊一位路人(卅好幾阿姨)聽到我的嘴砲,展開救援:「這個作者用字非常謹慎,一天寫不到一百字、非常用心經營,你竟然這樣說!」

「倉頡造字、寫火星文就叫用心經營?當小說家會不會太容易?」我窮追猛打。「而且我看小說為的是娛樂,看完這本我只覺得好累。」

她覺得和眼前這傢伙吵沒意思,看了看圍觀群眾,快速離開。我多待了三十幾秒,那顧攤的也沒再說什麼,離開繼續逛。


到了大三,這枚嘴砲又在《臺灣:從文學看歷史》裡遇見王文興。過了兩年,他已從中二進化到中四,他用字變得較為收斂:「老實說我不太喜歡這位作者,我覺得小說最重要的元素不是文字,應該是劇情;看小說就是要看說故事的人之功力:把故事呈現給讀者的手法、劇情編排的邏輯,文字應該只是輔助。就像演一齣劇,最重要的就是劇本、劇情,就算有再好的道具、演員、舞臺效果,沒有深刻的劇情就不是一齣成功的戲。」反正我看到王文興就想戰。

結果被中文系的一句話打敗了。「所以你不會成為小說家。」他繼續:

「你說寓意很重要、很喜歡寓意,那前面這篇…」他指〈花季〉,「幫我們解說一下吧(笑)。」

「這…」我無言,講了些一般論調。忽然驚覺:也許我讀得不夠深入…也許我太過習慣速食文化…也許我領悟力低下…也許我無文學造詣…

轉頭看了眼他的課本,只見滿滿註記。一則兩百多字的極短篇,「就表達及寫景,已經很豐富了。」他說,「情感表現之豐沛,在此…前後呼應…這裡點到為止。」…


「作者希望讀者慢慢的讀。他曾說:最佳閱讀速度,是每小時一千字。」老師接著講解。「這篇小說的場景、時間、季節、人物,無一不全、無一不精。」

回過神來,我已抄了滿滿的筆記,比小說內文還多。


不過我仍在懷疑,是特殊手法造就他的文壇地位、還是他的知名度使這種手法能被認同呢?

藝術是源自於人們的解釋嗎?


算了,不想也罷,徒增煩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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